把艺术“藏”进杂货铺和水果摊：蛇口山海艺术节，在街角和你BINGO了一下

“步行者的每一步，都是对城市空间的一次不可见书写。”

德·塞托在《日常生活实践》里的这句话，刚好为第十届蛇口山海艺术节写下注脚。城市策展，是城市生长出的细碎叙事——它可能源自渔民的网，也可能来自打工人的人字拖；是老居民来到城市的几年经历，也是艺术家走进杂货铺的一次对话。

BINGO！这次我们记录，城市策展如何在街角的缝隙中生长。

如今的策展已经慢慢走出了“美术馆“这个确定的场所，走出盒子、走向街头。城市刚好是故事发生的原点，于是，艺术家的作品也开始钻进巷子，生长在角落。互动方式由此悄然转变——原来灯光、流线都是为了烘托作品的价值；但当城市成为主角，作品成为注脚，人和作品的互动就共同构成了展品的呈现：文化变得更具体，情绪共鸣变得更直白。

这种转变需要一种特殊的土壤——一个足够容纳意外惊喜的地方。在深圳，蛇口已然具备这样的条件：改革开放的工业遗址叠着的渔村记忆，国际化都市与艺术实验再次交织，它本身就是一个持续上演的展台。

□ 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 ©设计互联

近期，招商蛇口呈上的「山海艺术节」，便接住了这种语境，以「BINGO！SHEKOU」为主题。什么是BINGO？是一次在街角的偶遇，还是一场关于日常的重构？蛇口用22位艺术家的“行街”实践写下了这些答案。

□ 蛇口山海艺术节海报图源：太子湾花园镇

01
蛇口山海艺术节

BINGO！互动开始了

本次山海艺术节将地图铺满了蛇口半岛，动线串联海上世界、太子湾花园城、南海意库、渔人码头、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五大片区。7个单元、22位艺术家用装置与互动为街区填入艺术叙事，进入街区就是闯入并成为了作品的一部分。

「行蛇口 Hang Se Hau」为空间置入画面——22 位深圳本土创作者化身“艺术街市主理人”，将作品扎进水果摊、杂货铺、灯光公司、海鲜市场这样的市井场景中。

在南海意库，艺术家们把彩色亚克力嵌入灯柱，把“杂货铺”搬到了树下，把象征打工记忆的巨型人字拖“烙”在露台墙面上；将12张水果贴纸随机粘贴在电线杆、座椅等城市家具上，为平常生活增加了一些戏谑。

□ 艺术品地图图源：太子湾花园镇

□ 林奥劼，《水果街》，南海意库 ©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

海上世界的街角，风向标随风而动、机械鲤鱼落入工业的流水线艰难“喘息”、渔网中的镜子用过去反射出城市巨变；太子湾花园城内的作品则以繁花的材质、抽象色彩造型暗示城市的蓬勃生命力......

这座城市走过的时间、生活的人、发生的事，都被采集到艺术作品之中；通过转译，以某个细小瞬间的共鸣，再次拉近行走其中的人群。艺术品不再只顾展现自我价值，而以“彩蛋”的方式，引发了人群对城市氛围的遐想和反思。

□ 劳大伦，《交食》，海上世界 ©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

□ 杨洋，《网住海风》，海上世界 ©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

「走街串巷」单元则把互动植入时间轴——“艺术家们以工作坊、对话、共创等形式，切实将艺术用身体和行为带进真实的生活里......每一次轻巧的介入，都是一次与社区的现实协商，或关于空间使用权，或关于创作时间与街区的融合，这种看似琐碎的博弈，恰恰构成了艺术与生活之间最真实的接口。”

02
蛇口的故事

BINGO！现场对味了

为什么BINGO发生在蛇口？——这里折叠了四十多年的“沧海桑田”，工业浪潮、高楼林立都没有封存蛇口的过去印记；那种临海而居、靠海吃海的粗粝生活习惯，依然顽固地潜伏在街角。

沉淀最深的那一层，是蛇口源自渔村的生命力。回溯不过半个世纪，这里还只是宝安县南头半岛最南端的一片滩涂。水上漂泊的渔民、维持生计的渔网、出海前烧的一炷香，共同写下这里最初始的记忆。

□ 蛇口人打鱼与交易的历史照片图源：创新南山

后来随着工业化进程，滩涂被填平、厂房拔地而起，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者像潮水般涌入。他们穿着厂服，踩着人字拖，在流水线上重复着机械的动作。怀着一种“为城市留下什么”的渴望，最早的这批“打工人”将异乡活成了故乡，把”务实“和”随意““混杂”着写进蛇口的基因。

随后的40年，城市疯狂生长，玻璃幕墙的高楼大厦逐渐遮蔽了曾经的厂房。改革开放后，蛇口似乎一夜完成了从“村”到“城”的蜕变。但纵使城市形态不断向高空生长，没有改变的是，无数到来的人们依旧渴望机会，渴望扎根；繁华的外表下，城市不断吸纳与融合。

□ 打工人的通勤路图源：蛇口消息报@张新民

这种渴望扎根的集体潜意识，成为了艺术家们取之不尽的策展脚本。于是就有了“行蛇口”中这样的作品：余雅文的《蛇口人》邀请130位老居民，在彩色亚克力片上写下自己“来蛇口的年份与感受”，随后将这些亚克力嵌进楼梯的缝隙中；戴岱《生活挂满枝头》从小店收购来的洗澡巾、廉价日用品挂满枝头，采买的过程中甚至被误以为是来开洗浴店的......

“深圳最大的发展奇迹，不是建高楼，不是消费狂欢，而是人的发展，大家在这里打拼，构建自己的新生活，争取尊严与自由。”

□ 余雅文，《蛇口人》，南海意库 ©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

□ 戴岱，《生活挂满枝头》，南海意库 ©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

翻看这届艺术节的宣传片，你会发现镜头在装置细节中穿插的，都是清洁工来往工作、老人闲坐下棋、自行车铃响这样稀松平常的瞬间。城市的进化史，终究是人的进化史；当城市加速奔跑，背后一定含着人的悲欢与深思。BINGO的惊喜，是来蛇口的每个个体，都可以从街角的艺术碎片中看见“自己”。

03
艺术走上街头

BINGO！故事生长了

这种从城市街角看见城市历程、看见自身的策展逻辑，藏着策展方SWCAC的转型思考：带着“对艺术设计行业、文化创意产业及市场运营的经验总结”，从行业资源聚集的专业白盒子中走出来。真正把资源沉到街头，“社区即美术馆”才不再是口号。这也是本次策展的作品，能够带动更大范围联动，在文化的共鸣中扎的更深更动人的原因。

□ 日常生活实践图源：豆瓣

德·塞托在《日常生活实践》里有个著名的对照：从世贸中心顶楼俯瞰曼哈顿，是规划师与资本的"概念城市"，秩序、蓝图、所有权一目了然；而走在曼哈顿街头上，才是"步行城市"——行人用脚步、闲逛、抄近路、在墙根晒太阳，把规划师的蓝图重新写过。“战略”属于强者，有固定场所、产权。但如今，当城市的宏观书写已然完成，如何在其中完成个体的故事书写？我想，「行蛇口」给出了一个答案。

"战术"(tactics) 属于弱者——没有场所、没有产权，"唯有将他者的地点作为自己的场所……在所有者权力监督的断层里偷猎"。